烬骨之鸢
,所过之处,桃花灵雾缭绕,与天界终年不散的祥云泾渭分明。,闭目凝神,指尖反复捻着一枚冰冷的玉珠。,彼时她视若珍宝,日夜贴身佩戴,直到诛仙台上,被苏怜月笑着扯断,摔得粉碎。,她的心却早已成灰。“帝姬,南天门到了。”,语气里依旧藏不住忐忑。自家帝姬从出发至今,未笑过一次,连眼神都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眸中无波无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迈步走下仙辇。
巍峨壮丽的南天门矗立眼前,玉阶千级,仙兵林立,祥云覆顶,仙乐缥缈——一切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就是这里。
前世她第一次踏足天界,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墨渊的欢喜,裙摆飞扬,眉眼含春,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她青丘凌清鸢,心悦天界太子墨渊。
那时的她,有多炙热,后来就有多狼狈。
凌清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将那翻涌的恨意死死压下,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淡漠疏离。
守门将官见了她,连忙躬身行礼,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与戏谑。
谁不知道青丘帝姬痴恋墨渊太子千年?此番前来,必定又是为了追随太子左右。
可今日的凌清鸢,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给他们,径直迈步踏上玉阶,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周身散发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
守门将官面面相觑,皆是一愣。
这……和传闻中截然不同啊?
穿过南天门,入目是熟悉的瑶池仙境,莲叶田田,仙葩盛放,远处凌霄殿巍峨耸立,云雾缭绕,威严赫赫。
凌清鸢的目光,不自觉落在玉阶尽头那道身影上。
男子一身玄色龙纹仙袍,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俊美无俦,墨发高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仙泽,清冷孤傲,宛若九天寒月。
正是墨渊。
他站在那里,无需言语,便已是三界众生仰望的中心。
前世,凌清鸢便是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彻底沦陷。
她会红着脸快步上前,柔声唤他“墨渊殿下”,会把亲手酿的桃花酒递给他,会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期盼他能给自已一个眼神。
可现在。
凌清鸢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顽石。
没有**,没有爱慕,甚至……连一丝半毫的情绪都没有。
墨渊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狠狠一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袭来,脑海中骤然闪过零碎的画面——
漫天血色,碎裂的白衣,空洞的胸口,还有女子凄厉到极致的哭喊……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让他抓不住。
可那股深入骨髓的痛楚与恐慌,却真实地留在了心底。
他定定地看着朝自已走来的少女,眉头不自觉蹙起。
青丘帝姬凌清鸢。
他知晓她,痴恋自已千年,每次见他,都是满眼炽热,满心欢喜,那份直白的爱慕,让他向来厌烦,只觉得聒噪不堪。
可今日的她,变了。
彻底变了。
眉眼依旧是那张娇美绝伦的脸,可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眸,此刻冷得像冰封的寒潭,没有半分温度,更没有半分他的影子。
她就那样平静地从他面前走过,甚至没有停下脚步,连一句寻常的见礼都显得敷衍。
“墨渊太子。”
清淡的两个字,客气,疏离,隔着万里山海。
墨渊喉间微紧,原本准备好的冷淡斥责,竟在这一刻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脏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莫名的烦躁与失落,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叫住她,想问她怎么了,想伸手拉住她……
这些念头疯狂地涌出,让他自已都觉得荒谬。
他不是一直厌烦她的纠缠吗?
为何此刻,她不再看他,他却如此心慌?
凌清鸢根本不在意墨渊的异样,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不远处快步走来的身影上。
一身素白衣裙,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与乖巧,正是苏怜月。
还是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凌清鸢眼底寒光微闪。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依偎在她身边,一口一个“清鸢姐姐”,骗走她的信任,偷走她的宝物,最后,还要夺走她的仙骨,毁了她的青丘。
“清鸢姐姐!”
苏怜月快步上前,脸上挂着欣喜又柔弱的笑容,伸手就想去挽凌清鸢的手臂,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动作。
前世的凌清鸢,会满心欢喜地接住她,把她当作最亲的妹妹。
可现在——
凌清鸢手腕微抬,不动声色地避开,力道不大,却让苏怜月瞬间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苏怜月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与怨毒,随即又被委屈取代,眼眶瞬间泛红,怯怯地看着凌清鸢。
“清鸢姐姐,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怜月哪里做错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哭腔,立刻引来周围仙众的目光。
若是前世,凌清鸢定会慌乱道歉,可今日,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苏怜月,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
“苏仙子,我青丘礼教森严,男女授受不亲,女子之间亦需守礼,你我非亲非故,不必如此亲近。”
一句话,直接将苏怜月堵得哑口无言。
非亲非故?
不必亲近?
周围的仙众都愣住了。
谁不知道,青丘帝姬向来把苏怜月当作亲妹妹一般疼爱?今日怎么会如此不给面子?
苏怜月脸色一白,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柔弱地看向墨渊,寻求庇护。
按照前世的剧本,墨渊定会立刻上前,将她护在身后,厉声斥责凌清鸢骄纵任性,善妒无礼。
可这一次。
墨渊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凌清鸢的身上,心脏密密麻麻地疼着,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血色画面,越来越清晰。
他看着凌清鸢冰冷的侧脸,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了全身。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凌清鸢懒得再看眼前这对狗男女,转身对身旁引路的仙使淡淡开口:“不是要去凌霄殿面见天帝?带路吧。”
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停留。
说罢,她径直迈步,朝着凌霄殿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墨渊站在原地,看着她清冷的背影,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痕迹,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只有心口,那片空荡荡的疼。
苏怜月站在一旁,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凌清鸢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苏怜月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再次柔弱地看向墨渊:“太子殿下,清鸢姐姐她……”
“够了。”
墨渊冷冷打断她,眸中没有半分往日的怜惜,只有一片冰冷的不耐。
“别来烦我。”
话音落,他迈步追着凌清鸢的背影而去,留下苏怜月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凌清鸢。
你到底想干什么?
而走在前方的凌清鸢,感受着身后那道紧随而来的目光,唇畔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墨渊。
这只是开始。
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我会一点一点,全部奉还。
这一世,我要你,日夜不安,永世悔恨。
我要你,亲眼看我如何撕碎你心尖上的白莲,如何护我青丘周全,如何……将你踩入尘埃。
旧景依旧,人心已死。
这趟天界之行,不是情劫,是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