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纪元：遗忘之境
。，那是烂肉在沼泽里发酵了半个月的味道。。，沉肩，短刀反握，向上一撩。。，污血像泼墨一样洒在墙壁上。“第一只。”林远报数。“轰！”
雷震的霰弹枪响了。
巨大的动能将正前方两只食尸鬼轰成了碎肉渣。弹壳跳出枪膛，落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别浪费**，点射。”林远的声音穿透枪声，冷静得不像是在厮杀，“打腿，限制移动。”
“知道！”雷震咬着牙，枪口下压。
食尸鬼这种生物，单个并不强。它们是变异的拾荒者，皮肤像灰色的橡胶，坚韧但并非不可摧毁。麻烦的是数量，还有它们那种为了食物不顾一切的疯狂。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红点。
那是眼睛。
密密麻麻，像是挂在洞穴顶端的红色灯笼。
“操。”雷震骂了一句，“这**是一整个族群？我们捅了耗子窝？”
“不是耗子，是看门狗。”
林远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目光越过食尸鬼群，看向深处。
那里有一股特殊的腥甜味。
那是腐蚀藤壶的味道。高价值生物素材，通常生长在以太浓度极高的区域。食尸鬼喜欢**藤壶分泌的粘液，以此获得微量的以太强化。
这解释了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食尸鬼。
“苏雅，照明弹。”林远下令。
一直躲在掩体后的少女探出头，手中的***对准洞顶。
咻——
刺眼的白光在半空炸开。
强光瞬间剥夺了食尸鬼的视觉。这些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发出凄厉的尖叫，攻势瞬间停滞。
“杀。”
林远动了。
他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切入混乱的怪物群中。
不需要华丽的招式。
抹喉、刺眼、断筋、穿心。
每一刀都奔着致死点去。他的动作极其精简，没有任何多余的挥舞。在白光的映照下，他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屠宰机器。
左臂的伤口崩裂了，鲜血渗出绷带。
疼痛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战斗结束。
照明弹的光芒逐渐熄灭，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雷震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枪管烫得发红。
“结束了？”
“暂时。”
林远蹲下身，在一具食尸鬼**上擦了擦刀。
“检查**。苏雅，警戒后方。雷震，补刀。”
林远站起身，踢开脚边的**，走向洞穴深处。
那里是食尸鬼拼死守护的地方。
越往里走，那股腥甜味越浓。墙壁上开始出现****的暗绿色苔藓，空气中的湿度直线上升，迷雾浓度也在增加。
防毒面具的滤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提示过滤负荷正在加大。
“那是什么？”雷震跟了上来，手里的枪还没放下。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空腔。
空腔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水潭。水是黑色的，粘稠得像石油。
在水潭周围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吸附着无数拳头大小的生物。它们有着灰白色的钙质外壳，顶端开裂，像是一张张等待喂食的小嘴，不断一张一合，喷吐出淡紫色的雾气。
腐蚀藤壶。
而且是成熟体。
“发财了。”雷震眼睛直了，“这一窝至少能卖三千信用点。”
“五千。”林远纠正道，“如果是**采集，价格翻倍。”
“怎么搞？”
“你警戒，我来。”
林远卸下背包，取出一套特制的采集工具。一把钛合金的小铲子，几个密封的铅盒，还有一双加厚的防腐蚀手套。
腐蚀藤壶不仅外壳坚硬，喷出的雾气还带有强酸性，普通金属接触瞬间就会生锈。
“别碰水。”林远警告道，“那里面可能有东西。”
雷震点点头，退到入口处，架起枪。
林远走到岩壁边，开始工作。
铲子**藤壶根部，手腕发力，利用杠杆原理将其撬下。藤壶脱离岩壁的瞬间，会喷出一股高浓度的酸液。林远熟练地侧头避开，左手迅速将其抓住，塞进铅盒，盖上盖子。
动作行云流水。
一个，两个，三个……
铅盒很快装满了。
林远并没有**。他只采集了成色最好、个头最大的几十个。剩下的虽然也有价值，但负重和体积是有限的。在界限区，贪婪往往意味着死亡。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他的目光被水潭边缘的一处异样吸引了。
那里有一堆奇怪的残骸。
不是食尸鬼的，也不是人类的。
看起来像是一某种巨大的甲壳类生物，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碎了。甲壳散落在地上，切口平滑得不可思议。
而在那堆残骸的中心，半埋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林远皱了皱眉。
他慢慢走过去，用铲子拨开了覆盖在上面的烂肉和甲壳。
一个**。
正方体，边长大约二十厘米。
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
在这个充满腐烂、粘液和粗糙岩石的洞**，这个**显得格格不入。它的表面太光滑了，光滑到连光线照上去似乎都被吞噬了。
没有锈迹，没有划痕，没有岁月留下的任何痕迹。
就像是刚刚从生产线上拿下来的一样。
“这是什么？”雷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紧张，“老林，这玩意儿看着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林远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便携式盖革计数器，探针凑近**。
读数没有变化。
没有辐射。
他又拿出一个以太浓度检测仪。
指针只是微微颤动，处于正常环境值的波动范围内。
既不是高辐射源，也不是高能以太遗物。
那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食尸鬼显然是在守护这个地方，或者说，守护这个**。刚才那只被撕碎的巨型甲壳生物，很可能是之前的闯入者。
林远盯着那个黑**。
直觉在疯狂报警。
这是猎人的直觉，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第六感。它在尖叫：*离开这里，别碰它。*
但另一种情绪也在滋生。
好奇。
以及……渴望。
在这个废土世界，未知的往往代表着危险，但也代表着机遇。旧时代的科技，失落的文明遗产，任何一样东西如果能带回聚集地，都可能换来下半辈子的安稳。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戴着加厚手套的手，缓缓伸向那个**。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表面。
没有触电感。
没有灼烧感。
也没有预想中的古神呓语——那种能让人瞬间san值狂掉、大脑过载的精神污染。
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块普通的铁疙瘩。
林远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手指用力，想要将**提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
“咚。”
一声闷响。
不是来自周围，不是来自水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林远的手猛地一僵。
“咚。”
第二声。
清晰，有力，沉重。
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脏在跳动。
林远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他听过无数种声音。怪物的嘶吼，枪炮的轰鸣，濒死者的哀嚎，甚至是精神污染带来的幻听。
那些声音都是浑浊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
但这声音不同。
它太“清晰”了。
在这个充满了迷雾和混沌的世界里，这种清晰度简直就是一种暴力。它无视了耳膜，无视了听觉神经，直接作用于意识。
“咚。”
第三声。
林远感觉自已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这个节奏跳动了一下。
血液流速瞬间加快，肾上腺素飙升。
周围的世界仿佛静止了。
雷震的呼吸声消失了，水潭里气泡破裂的声音消失了，防毒面具的风扇声也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这一下一下的跳动声。
咚。咚。咚。
频率很慢，但极其稳定。
每一次跳动，林远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波纹从手中的**扩散开来，穿透他的身体，扫过他的灵魂。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比面对尸潮、比面对高阶变异体都要恐怖。因为这是完全未知的规则，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松手！*
理智在咆哮。
*把它扔掉！快跑！*
林远的手指开始颤抖，肌肉紧绷，想要松开。
但他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已的意识，死死地扣住**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为什么不松手？
林远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是因为恐惧导致僵硬？
不。
是因为贪婪。
内心深处，那个一直被他压抑的、对“真相”的渴望，在这一刻被这清晰的心跳声彻底点燃了。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迷雾从何而来？旧时代的人类去了哪里？
这个**，可能就是钥匙。
哪怕这把钥匙连接的是地狱。
“老林！你怎么了？！”
雷震的吼声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凝固的空气。
声音重新回归。
林远猛地喘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那种绝对的“清晰”感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耳鸣和眩晕。
但他手里的**还在。
那个心跳声变小了，变成了**里的低频噪音，但依然存在。
“没事。”
林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迅速将**塞进背包的最底层，用几块防辐射铅板将其隔离开。
随着**进入背包，那股被注视的感觉稍微减弱了一些。
“拿到东西了？”雷震警惕地看着四周，“刚才怎么回事？你愣了足足十秒钟。”
“十秒？”
林远心中一惊。
在他的感知里，刚才那段经历至少持续了几分钟。
时间感被扭曲了。
“没什么，发现个旧时代的零件，可能有用。”林远轻描淡写地说道，但他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雷震没多问。这是规矩。
“走吧，这地方让我瘆得慌。”雷震搓了搓胳膊，“感觉温度降了好几度。”
林远点点头，背起背包。
背包变得沉重了。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
他感觉自已背着的不是一个金属**，而是一个活着的胚胎。
“撤。”
三人迅速沿着原路返回。
就在他们离开那个半球形空腔的瞬间，原本平静的黑色水潭突然翻涌起来。
咕嘟咕嘟。
巨大的气泡冒出。
一只苍白的手臂——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手臂的话——缓缓伸出水面，抓住了岸边的岩石。
但林远他们已经看不到了。
……
回程的路并不太平。
迷雾似乎变得更浓了。
原本能见度还有十米，现在缩减到了五米。
手电筒的光束打出去，像是撞在了一堵白色的墙上，光线被漫反射，周围白茫茫一片。
“指南针失效了。”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手里的指南针指针在疯狂旋转，像个失控的风扇。
“无线电也是，全是杂音。”雷震拍了拍对讲机，“滋滋滋的声音，听着像……心跳？”
林远脚步一顿。
他也听到了。
不是耳机里的杂音，而是背包里传来的。
那个频率，正在和周围的迷雾产生共鸣。
咚。咚。
迷雾随着心跳的节奏在涌动，仿佛这片雾气是活的，是某个巨大生物的呼吸。
“别管设备。”林远冷冷地说道，“跟着我。”
他凭借记忆和地面上的痕迹辨认方向。
“老林，你有没有感觉……”雷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浓重的黑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没有东西。”
林远头也不回，脚下的步伐加快。
“别回头。”
“可是……”
“我说了，别回头！”林远厉声喝道。
他感觉到了。
那道目光。
从他触碰**的那一刻起，那道目光就跨越了空间，锁定了他。
它不来自后方，也不来自前方。
它来自“上面”，或者“下面”。
来自迷雾的深处。
那是某种古老而贪婪的注视。
林远握紧了手中的刀，左臂的伤口**辣地疼。
但他没有恐惧。
或者说，恐惧已经被麻木和亢奋取代了。
他背着那个“心脏”，在迷雾中狂奔。
就像是一个盗取了神明火种的窃贼，在黑夜中亡命天涯。
“还有两公里到出口。”林远看了一眼机械腕表。
腕表的秒针走动得有些迟滞，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加快速度。”
“前面有动静！”苏雅突然喊道。
前方五米处的迷雾猛地散开。
一个巨大的黑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只畸变的巨熊。身高超过三米，全身覆盖着骨刺，半个脑袋已经烂掉了，露出了里面跳动的大脑。
它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一具**。
听到脚步声，巨熊缓缓抬起头。
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林远——准确地说，是盯着林远身后的背包。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但这咆哮声中，竟然夹杂着一丝……畏惧？
它在害怕林远背包里的东西。
“它是让路还是想打架？”雷震端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它在犹豫。”林远眯起眼睛。
这是一个机会。
高阶变异生物往往比低阶的更有灵性。它们能感知到危险的等级。
林远往前踏了一步。
他没有拔刀，而是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让背包的存在感更加强烈。
他在赌。
赌这只怪物对那个“心跳”的恐惧，胜过对食物的渴望。
“滚。”
林远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巨熊颤抖了一下。
它向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但身体却在诚实地后撤。
就在这时，背包里的**，突然又跳了一下。
“咚！”
这一次，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巨熊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哀嚎一声，掉头就跑。庞大的身躯撞碎了旁边的墙壁，轰隆隆地消失在迷雾中。
雷震和苏雅看傻了。
“**？老林，你练成狮吼功了？”雷震目瞪口呆，“那可是**熊！上次一队佣兵碰到这玩意儿全灭了！”
林远没有解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那一声心跳，不仅仅吓跑了熊。
也差点让他跪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意志扫过了他的脊椎。那个**里的东西，似乎“醒”了一下。
它在警告周围的生物：
*这是我的载体。滚远点。*
林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血气。
“运气好。”他淡淡地说道，“它吃饱了。”
“神**吃饱了……”雷震显然不信，但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别废话，趁它没反悔，赶紧走。”
三人再次提速。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前方的一缕微光。
那是出口。
冲出迷雾区的瞬间，久违的阳光（虽然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显得灰蒙蒙的）洒在身上。
空气中的压抑感骤然减轻。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雷震一**坐在地上，大口呼**相对清新的空气。
“活着出来了……***不容易。”
苏雅也在一旁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远没有坐下。
他站在一块岩石上，回头望着身后的迷雾区。
那片灰色的雾海依旧在翻腾。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改变了。
他摸了摸背包的底部。
隔着厚厚的帆布和铅板，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个冰冷的硬块。
它安静了。
不再有心跳声，不再有异象。
就像是一块死物。
但林远知道，这只是假象。
他带出来的，可能不是什么宝藏，而是一个诅咒。
或者，一个开端。
“回营地。”
林远转过身，不再看那片迷雾。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既然已经拿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想要活得久，就得比怪物更像怪物。
想要看清迷雾后的真相，就得有直视深渊的勇气。
至于代价……
林远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臂。
只要命还在，什么代价都能付。
“今晚加餐。”他说。
雷震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罐头？”
“午餐肉。”
“也行！走走走！老子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迷雾区中。
那个黑色的水潭边。
那只苍白的手臂完全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浑身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纤维**在外。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空洞。
它“看”向林远离开的方向。
空洞中发出了一声模仿极其拙劣的、断断续续的音节：
“咚……咚……”
雷震的霰弹枪响了。
巨大的动能将正前方两只食尸鬼轰成了碎肉渣。弹壳跳出枪膛，落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别浪费**，点射。”林远的声音穿透枪声，冷静得不像是在厮杀，“打腿，限制移动。”
“知道！”雷震咬着牙，枪口下压。
食尸鬼这种生物，单个并不强。它们是变异的拾荒者，皮肤像灰色的橡胶，坚韧但并非不可摧毁。麻烦的是数量，还有它们那种为了食物不顾一切的疯狂。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红点。
那是眼睛。
密密麻麻，像是挂在洞穴顶端的红色灯笼。
“操。”雷震骂了一句，“这**是一整个族群？我们捅了耗子窝？”
“不是耗子，是看门狗。”
林远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目光越过食尸鬼群，看向深处。
那里有一股特殊的腥甜味。
那是腐蚀藤壶的味道。高价值生物素材，通常生长在以太浓度极高的区域。食尸鬼喜欢**藤壶分泌的粘液，以此获得微量的以太强化。
这解释了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食尸鬼。
“苏雅，照明弹。”林远下令。
一直躲在掩体后的少女探出头，手中的***对准洞顶。
咻——
刺眼的白光在半空炸开。
强光瞬间剥夺了食尸鬼的视觉。这些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发出凄厉的尖叫，攻势瞬间停滞。
“杀。”
林远动了。
他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切入混乱的怪物群中。
不需要华丽的招式。
抹喉、刺眼、断筋、穿心。
每一刀都奔着致死点去。他的动作极其精简，没有任何多余的挥舞。在白光的映照下，他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屠宰机器。
左臂的伤口崩裂了，鲜血渗出绷带。
疼痛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战斗结束。
照明弹的光芒逐渐熄灭，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雷震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枪管烫得发红。
“结束了？”
“暂时。”
林远蹲下身，在一具食尸鬼**上擦了擦刀。
“检查**。苏雅，警戒后方。雷震，补刀。”
林远站起身，踢开脚边的**，走向洞穴深处。
那里是食尸鬼拼死守护的地方。
越往里走，那股腥甜味越浓。墙壁上开始出现****的暗绿色苔藓，空气中的湿度直线上升，迷雾浓度也在增加。
防毒面具的滤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提示过滤负荷正在加大。
“那是什么？”雷震跟了上来，手里的枪还没放下。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空腔。
空腔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水潭。水是黑色的，粘稠得像石油。
在水潭周围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吸附着无数拳头大小的生物。它们有着灰白色的钙质外壳，顶端开裂，像是一张张等待喂食的小嘴，不断一张一合，喷吐出淡紫色的雾气。
腐蚀藤壶。
而且是成熟体。
“发财了。”雷震眼睛直了，“这一窝至少能卖三千信用点。”
“五千。”林远纠正道，“如果是**采集，价格翻倍。”
“怎么搞？”
“你警戒，我来。”
林远卸下背包，取出一套特制的采集工具。一把钛合金的小铲子，几个密封的铅盒，还有一双加厚的防腐蚀手套。
腐蚀藤壶不仅外壳坚硬，喷出的雾气还带有强酸性，普通金属接触瞬间就会生锈。
“别碰水。”林远警告道，“那里面可能有东西。”
雷震点点头，退到入口处，架起枪。
林远走到岩壁边，开始工作。
铲子**藤壶根部，手腕发力，利用杠杆原理将其撬下。藤壶脱离岩壁的瞬间，会喷出一股高浓度的酸液。林远熟练地侧头避开，左手迅速将其抓住，塞进铅盒，盖上盖子。
动作行云流水。
一个，两个，三个……
铅盒很快装满了。
林远并没有**。他只采集了成色最好、个头最大的几十个。剩下的虽然也有价值，但负重和体积是有限的。在界限区，贪婪往往意味着死亡。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他的目光被水潭边缘的一处异样吸引了。
那里有一堆奇怪的残骸。
不是食尸鬼的，也不是人类的。
看起来像是一某种巨大的甲壳类生物，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碎了。甲壳散落在地上，切口平滑得不可思议。
而在那堆残骸的中心，半埋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林远皱了皱眉。
他慢慢走过去，用铲子拨开了覆盖在上面的烂肉和甲壳。
一个**。
正方体，边长大约二十厘米。
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
在这个充满腐烂、粘液和粗糙岩石的洞**，这个**显得格格不入。它的表面太光滑了，光滑到连光线照上去似乎都被吞噬了。
没有锈迹，没有划痕，没有岁月留下的任何痕迹。
就像是刚刚从生产线上拿下来的一样。
“这是什么？”雷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紧张，“老林，这玩意儿看着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林远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便携式盖革计数器，探针凑近**。
读数没有变化。
没有辐射。
他又拿出一个以太浓度检测仪。
指针只是微微颤动，处于正常环境值的波动范围内。
既不是高辐射源，也不是高能以太遗物。
那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食尸鬼显然是在守护这个地方，或者说，守护这个**。刚才那只被撕碎的巨型甲壳生物，很可能是之前的闯入者。
林远盯着那个黑**。
直觉在疯狂报警。
这是猎人的直觉，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第六感。它在尖叫：*离开这里，别碰它。*
但另一种情绪也在滋生。
好奇。
以及……渴望。
在这个废土世界，未知的往往代表着危险，但也代表着机遇。旧时代的科技，失落的文明遗产，任何一样东西如果能带回聚集地，都可能换来下半辈子的安稳。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戴着加厚手套的手，缓缓伸向那个**。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表面。
没有触电感。
没有灼烧感。
也没有预想中的古神呓语——那种能让人瞬间san值狂掉、大脑过载的精神污染。
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块普通的铁疙瘩。
林远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手指用力，想要将**提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
“咚。”
一声闷响。
不是来自周围，不是来自水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林远的手猛地一僵。
“咚。”
第二声。
清晰，有力，沉重。
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脏在跳动。
林远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他听过无数种声音。怪物的嘶吼，枪炮的轰鸣，濒死者的哀嚎，甚至是精神污染带来的幻听。
那些声音都是浑浊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
但这声音不同。
它太“清晰”了。
在这个充满了迷雾和混沌的世界里，这种清晰度简直就是一种暴力。它无视了耳膜，无视了听觉神经，直接作用于意识。
“咚。”
第三声。
林远感觉自已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这个节奏跳动了一下。
血液流速瞬间加快，肾上腺素飙升。
周围的世界仿佛静止了。
雷震的呼吸声消失了，水潭里气泡破裂的声音消失了，防毒面具的风扇声也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这一下一下的跳动声。
咚。咚。咚。
频率很慢，但极其稳定。
每一次跳动，林远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波纹从手中的**扩散开来，穿透他的身体，扫过他的灵魂。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比面对尸潮、比面对高阶变异体都要恐怖。因为这是完全未知的规则，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松手！*
理智在咆哮。
*把它扔掉！快跑！*
林远的手指开始颤抖，肌肉紧绷，想要松开。
但他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已的意识，死死地扣住**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为什么不松手？
林远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是因为恐惧导致僵硬？
不。
是因为贪婪。
内心深处，那个一直被他压抑的、对“真相”的渴望，在这一刻被这清晰的心跳声彻底点燃了。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迷雾从何而来？旧时代的人类去了哪里？
这个**，可能就是钥匙。
哪怕这把钥匙连接的是地狱。
“老林！你怎么了？！”
雷震的吼声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凝固的空气。
声音重新回归。
林远猛地喘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那种绝对的“清晰”感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耳鸣和眩晕。
但他手里的**还在。
那个心跳声变小了，变成了**里的低频噪音，但依然存在。
“没事。”
林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迅速将**塞进背包的最底层，用几块防辐射铅板将其隔离开。
随着**进入背包，那股被注视的感觉稍微减弱了一些。
“拿到东西了？”雷震警惕地看着四周，“刚才怎么回事？你愣了足足十秒钟。”
“十秒？”
林远心中一惊。
在他的感知里，刚才那段经历至少持续了几分钟。
时间感被扭曲了。
“没什么，发现个旧时代的零件，可能有用。”林远轻描淡写地说道，但他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雷震没多问。这是规矩。
“走吧，这地方让我瘆得慌。”雷震搓了搓胳膊，“感觉温度降了好几度。”
林远点点头，背起背包。
背包变得沉重了。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
他感觉自已背着的不是一个金属**，而是一个活着的胚胎。
“撤。”
三人迅速沿着原路返回。
就在他们离开那个半球形空腔的瞬间，原本平静的黑色水潭突然翻涌起来。
咕嘟咕嘟。
巨大的气泡冒出。
一只苍白的手臂——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手臂的话——缓缓伸出水面，抓住了岸边的岩石。
但林远他们已经看不到了。
……
回程的路并不太平。
迷雾似乎变得更浓了。
原本能见度还有十米，现在缩减到了五米。
手电筒的光束打出去，像是撞在了一堵白色的墙上，光线被漫反射，周围白茫茫一片。
“指南针失效了。”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手里的指南针指针在疯狂旋转，像个失控的风扇。
“无线电也是，全是杂音。”雷震拍了拍对讲机，“滋滋滋的声音，听着像……心跳？”
林远脚步一顿。
他也听到了。
不是耳机里的杂音，而是背包里传来的。
那个频率，正在和周围的迷雾产生共鸣。
咚。咚。
迷雾随着心跳的节奏在涌动，仿佛这片雾气是活的，是某个巨大生物的呼吸。
“别管设备。”林远冷冷地说道，“跟着我。”
他凭借记忆和地面上的痕迹辨认方向。
“老林，你有没有感觉……”雷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浓重的黑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没有东西。”
林远头也不回，脚下的步伐加快。
“别回头。”
“可是……”
“我说了，别回头！”林远厉声喝道。
他感觉到了。
那道目光。
从他触碰**的那一刻起，那道目光就跨越了空间，锁定了他。
它不来自后方，也不来自前方。
它来自“上面”，或者“下面”。
来自迷雾的深处。
那是某种古老而贪婪的注视。
林远握紧了手中的刀，左臂的伤口**辣地疼。
但他没有恐惧。
或者说，恐惧已经被麻木和亢奋取代了。
他背着那个“心脏”，在迷雾中狂奔。
就像是一个盗取了神明火种的窃贼，在黑夜中亡命天涯。
“还有两公里到出口。”林远看了一眼机械腕表。
腕表的秒针走动得有些迟滞，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加快速度。”
“前面有动静！”苏雅突然喊道。
前方五米处的迷雾猛地散开。
一个巨大的黑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只畸变的巨熊。身高超过三米，全身覆盖着骨刺，半个脑袋已经烂掉了，露出了里面跳动的大脑。
它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一具**。
听到脚步声，巨熊缓缓抬起头。
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林远——准确地说，是盯着林远身后的背包。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但这咆哮声中，竟然夹杂着一丝……畏惧？
它在害怕林远背包里的东西。
“它是让路还是想打架？”雷震端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它在犹豫。”林远眯起眼睛。
这是一个机会。
高阶变异生物往往比低阶的更有灵性。它们能感知到危险的等级。
林远往前踏了一步。
他没有拔刀，而是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让背包的存在感更加强烈。
他在赌。
赌这只怪物对那个“心跳”的恐惧，胜过对食物的渴望。
“滚。”
林远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巨熊颤抖了一下。
它向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但身体却在诚实地后撤。
就在这时，背包里的**，突然又跳了一下。
“咚！”
这一次，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巨熊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哀嚎一声，掉头就跑。庞大的身躯撞碎了旁边的墙壁，轰隆隆地消失在迷雾中。
雷震和苏雅看傻了。
“**？老林，你练成狮吼功了？”雷震目瞪口呆，“那可是**熊！上次一队佣兵碰到这玩意儿全灭了！”
林远没有解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那一声心跳，不仅仅吓跑了熊。
也差点让他跪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意志扫过了他的脊椎。那个**里的东西，似乎“醒”了一下。
它在警告周围的生物：
*这是我的载体。滚远点。*
林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血气。
“运气好。”他淡淡地说道，“它吃饱了。”
“神**吃饱了……”雷震显然不信，但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别废话，趁它没反悔，赶紧走。”
三人再次提速。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前方的一缕微光。
那是出口。
冲出迷雾区的瞬间，久违的阳光（虽然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显得灰蒙蒙的）洒在身上。
空气中的压抑感骤然减轻。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雷震一**坐在地上，大口呼**相对清新的空气。
“活着出来了……***不容易。”
苏雅也在一旁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远没有坐下。
他站在一块岩石上，回头望着身后的迷雾区。
那片灰色的雾海依旧在翻腾。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改变了。
他摸了摸背包的底部。
隔着厚厚的帆布和铅板，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个冰冷的硬块。
它安静了。
不再有心跳声，不再有异象。
就像是一块死物。
但林远知道，这只是假象。
他带出来的，可能不是什么宝藏，而是一个诅咒。
或者，一个开端。
“回营地。”
林远转过身，不再看那片迷雾。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既然已经拿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想要活得久，就得比怪物更像怪物。
想要看清迷雾后的真相，就得有直视深渊的勇气。
至于代价……
林远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臂。
只要命还在，什么代价都能付。
“今晚加餐。”他说。
雷震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罐头？”
“午餐肉。”
“也行！走走走！老子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迷雾区中。
那个黑色的水潭边。
那只苍白的手臂完全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浑身没有皮肤，鲜红的肌肉纤维**在外。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空洞。
它“看”向林远离开的方向。
空洞中发出了一声模仿极其拙劣的、断断续续的音节：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