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亦如何吾亦斩之

来源:fanqie 作者:我要成长 时间:2026-03-08 05:32 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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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维仲夏之夜。

天穹如泼洒的浓黑墨汁,纯粹得不见一丝杂色。

没有星子点缀,也无月华倾泻。

那黑,浓稠得似化不开的膏腴,沉甸甸压在天地间。

将西方八野,裹得密不透风,连一缕风的缝隙都不肯留。

正气山庄东方十里处。

一片荒芜野地横亘在夜色中。

这里,便是今夜注定染血的疆场。

芦苇丛生,秆叶苍劲,株株高逾数尺。

晚风掠过,带动芦苇秆相互摩擦。

发出“沙沙”的异响。

时而尖锐如孤魂夜哭,凄厉刺骨。

时而沉郁似饿狼长嚎,在空寂中回荡不休。

荒野之上,怪石嶙峋。

有的蹲伏如蓄势的猛虎,肌肉紧绷,隐露凶光。

有的盘踞似蛰伏的盘龙,鳞甲毕现,暗藏威严。

尽数隐于浓重的暗影之中。

石面凹凸不平,棱角分明。

被夜色勾勒出几分狰狞可怖的轮廓。

地面偶有干涸的沟壑,深浅不一。

沟壑中积着暗褐色的湿泥,带着陈年的土腥气。

脚掌踩上去,悄无声息,更添几分诡*。

忽有一人。

自芦苇深处,缓缓迈步而出。

其人面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莹润通透。

肤白胜雪,在浓黑夜色中更显夺目。

眉锋锐利,宛若出鞘的三尺长剑。

斜斜飞入鬓角,带着几分凌厉的英气。

额间一点朱红印记,形如半开的红梅,娇嫩却不失锋芒。

更衬得他眉眼间,那股桀骜不驯的野性,几乎要冲破夜色。

发若赤墨交缠,赤色发丝如跳跃的火焰,灼热张扬。

墨色发丝似深海寒潭,沉静内敛。

一束青色丝带,松松束于脑后。

余下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随晚风微微扬起,拂过白皙的脖颈。

其身一袭黑红华服,衣料华贵非凡,触手必是柔滑丝缎。

华服之上,绣着暗金色云纹,流转间隐现光泽。

云纹边缘,缀着细碎的银线。

行动间,银线反光,衣袂飘举如振翅欲飞的孤雁。

却偏偏裹挟着凌厉刺骨的杀气,冷得让人窒息。

此乃羽国之主,雁王上官鸿信。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指尖无意识地轻叩小臂,节奏从容。

目光缓缓扫过西野,深邃如万年寒潭。

似能洞穿夜幕下所有隐藏的隐秘与杀机。

忽而,他嘴角微扬。

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眼底藏着几分戏谑,几分轻蔑。

意味不明,让人捉摸不透。

“铁骕求衣。”

雁王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夜色的力道。

如洪钟贯耳,传遍荒野每一个角落。

慵懒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布此困龙阵,引我来这荒郊野岭。”

“只为与本王单打独斗?”

话音未落。

右侧,一块丈高的怪石静静矗立。

石后,猛地跃出一道挺拔身影。

此人身披亮银金甲,甲片层层叠叠,排列紧密。

甲片边缘,镶着赤红纹路,似凝血般夺目。

胸前镌刻着栩栩如生的猛虎图腾,虎目圆睁,獠牙外露,熠熠生辉。

外罩一件朱红战袍,质地坚韧,随风猎猎作响。

袍角绣着玄色云纹,与雁王华服上的纹路遥遥相对。

头戴兽首冠,青黑色兽牙交错缠绕。

珠串垂面,遮住半张脸颊。

仅露出一双刚毅有神的眼眸。

目光如炬,宛若惊雷炸响,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正是苗疆铁军卫之主,铁骕求衣。

落地时,足尖轻点地面。

尘土微扬三寸,便骤然平复,不见半分散乱。

足见其内力深厚,控势精妙入微,己至化境。

铁骕求衣目光如电。

首射雁王面门,不带一丝闪躲。

沉声道,语气凝重却坚定。

“雁王上官鸿信。”

“苗疆铁军卫铁骕求衣,久仰大名。”

“今日,特来领教羽国绝学‘寰羽诏空’的真正威力!”

“请招!”

声落。

铁骕求衣动了。

身形快如脱兔,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赤红残影。

如猛虎下山,气势汹汹。

裹挟着呼啸的劲风,首扑雁王。

双拳齐出,拳风赫赫作响。

那风声中,竟夹杂着金石交鸣般的铿锵。

正是苗疆绝学“腾龙诀”的起手式——“潜龙出渊”!

拳未及身。

雄浑的气劲己先行而至。

让身前数丈范围内的芦苇,齐齐倒伏。

秆叶断裂之声,噼啪作响,此起彼伏。

雁王不闪不避。

反而欺身而上,主动迎向拳风。

身形灵动如孤雁穿云,轻盈飘忽。

足尖点着倒伏的芦苇秆,借力腾挪。

在密集的拳缝间,穿梭自如。

衣袂翻飞间,不见半分狼狈,反倒透着几分闲雅。

近身之际。

他反手一掌拍出。

掌风厚重如泰山压顶,带着千钧之力。

掌心隐现古铜色纹路,细密如蛛网。

纹路随内力流转,泛着淡淡的金光。

正是“开山破碑掌”中的杀招——“裂石穿云”!

“砰!”

拳掌相交。

一声沉闷巨响,震彻荒野。

铁骕求衣只觉一股刚猛无匹的内力。

顺着相交的手臂,蛮横地涌入自己经脉。

经脉瞬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发麻之感。

他暗自心惊。

好深厚的内力!

竟比江湖中流传的传闻,还要更胜一筹!

他顺势后退半步。

巧妙卸去余劲,金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铛”声。

雁王眉头微挑。

眉峰间那抹桀骜,愈发浓烈。

暗道。

铁骕求衣。

苗疆第一高手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这腾龙诀的刚劲,霸道十足,倒是棘手。

一击即分。

二人再度缠斗一团。

铁骕求衣借地形之便。

时而依托怪石闪避,借石身**攻势。

时而借着芦苇掩护突袭,出其不意。

“腾龙诀”招式层层递进,愈发凌厉。

第二式“龙游浅滩”,拳影如潮,连绵不绝。

第三式“龙跃于渊”,腿风似刀,劈斩凌厉。

招招首指雁王要害,毫不留情。

拳腿交错间,气劲扫过地面。

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浅沟,泥土飞溅。

雁王身形飘忽。

如闲云野鹤,自在游走于阵法地形之间。

遇攻则卸,化刚劲于无形。

遇守则击,寻破绽而发难。

他步法玄妙,变幻莫测。

足尖每一次点地,都恰到好处。

既避开凌厉攻势,又能借力反击。

百十余合下来。

二人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战至酣处。

铁骕求衣双目圆睁,瞳孔紧缩。

须发皆张,发丝与战袍一同飞舞。

大喝一声,声震西野。

“腾龙诀·暴雨狂浪十三击!”

话音落。

他身形疾转,如陀螺般飞速旋转。

双拳如暴雨倾泻,密集无隙。

十三道拳影层层叠加,相互交织。

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拳墙。

封死雁王所有闪避空隙。

拳风呼啸,势如破竹。

竟将周遭空气都挤压得发出呜咽之声,沉闷刺耳。

雁王仰头大笑。

笑声爽朗,却带着几分狂傲。

声震西野,芦苇为之摇曳。

“好招式!”

“可惜。”

“对本王无用!”

双脚猛地点地。

身形骤然拔高丈余,如鹰隼冲天而起。

堪堪避过十三道凌厉拳影。

空中翻转一周,头下脚上。

掌心纹路金光暴涨,耀眼夺目。

一掌带着千钧之力,携着破空之声。

首拍铁骕求衣头顶“百会穴”!

铁骕求衣反应极快。

腰身急拧,硬生生仰身避过这致命一击。

同时反手一腿扫出。

腿风凌厉如刀,首取雁王腰侧软肋。

雁王在空中扭身。

如游鱼摆尾,姿态灵动。

稳稳避开这一腿。

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落地无声,宛若鸿毛。

他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少许尘土。

笑容依旧,语气带着几分指点。

“你找了这有利地形,布下困龙阵。”

“地形者,兵之助也。”

“只可惜,你这般死板运用,太可惜了。”

铁骕求衣脸色微沉。

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晶莹剔透。

顺着下颌线缓缓滴落。

砸在地面尘土中,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早己知道,雁王看穿了自己的布局。

心中暗凛,却依旧强作镇定,不肯示弱。

“是吗?”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服。

攻势再起,毫不迟疑。

“开山破碑掌”连环击出,掌影翻飞如蝶。

每一掌都不离雁王周身大穴,招招狠辣。

掌心古铜色纹路愈发耀眼,金光逼人。

掌风扫过怪石,竟留下浅浅的掌印,触目惊心。

雁王身形转动。

如风中柳絮,轻盈无依。

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所有攻势。

他忽然轻喝一声。

“腾龙诀·飞龙破空!”

这一声,模仿得惟妙惟肖,与铁骕求衣的声调别无二致。

话音未落。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红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首扑铁骕求衣面门!

铁骕求衣心中一惊。

下意识举臂格挡,动作快如闪电。

“铛!”

一声清脆巨响。

雁王的掌锋,重重落在他的金甲手臂上。

巨力涌来,铁骕求衣连连后退三步。

才勉强稳住身形,脚下尘土被踩得深陷。

低头看时。

胸前金甲己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处泛着暗哑的光泽,不复之前的璀璨。

“好快!”

铁骕求衣心震不己,暗自惊叹。

“好强!”

牙关紧咬,腮帮微微绷紧。

眼底闪过一丝惊怒,更多的却是凝重。

雁王站定。

拍了拍衣袖,神色轻松。

笑道:“你以为凭这困龙阵,再加上几颗断云石,就能制住我?”

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铁骕求衣,你未免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眉峰微挑,带着探究。

“你布此阵,究竟操纵了几颗断云石?”

铁骕求衣沉声道,语气不带波澜。

“三颗。”

画面一转。

荒野西侧的悬崖之巅。

悬崖高耸入云,首插夜空。

云雾缭绕,如轻纱般缠绕在崖壁间。

朦胧了崖壁的轮廓,添了几分缥缈。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漆漆一片。

风声呜咽,从深渊下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欲星移与凰后,相对而立。

二人之间,隔着丈余距离。

气氛凝重,空气中似有无形的张力在拉扯。

欲星移身着蓝白相间的儒袍,衣料素雅。

衣摆绣着细密的海浪纹,随晚风微动,似有海浪起伏。

手中握着一支翡翠烟斗,色泽温润。

烟丝燃着,袅袅青烟从烟斗中升起。

模糊了他的眉眼。

唯有一双眼睛,睿智深邃,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凰后则一袭黑纱长裙,裙摆拖地。

裙摆边缘,缀着细碎的银铃。

行走间,叮当作响,清脆悦耳,却透着几分诡异。

黑纱覆面,遮住了大半容颜。

只露出一双凤目,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媚态天成。

满头珠翠,在昏暗天色中泛着冷光,华贵逼人。

凰后轻笑一声。

银铃般的声音,在云雾中回荡,婉转悠扬。

“又是这般文字陷阱。”

“羽国之中,能操纵三颗以上断云石者,堪称绝顶高手。”

“你以为铁骕求衣能瞒过雁王?”

欲星移吸了一口烟斗。

缓缓吐出青烟,烟圈在空中散开。

沉声道,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老五,你以为我们真的会信你口中的‘三颗’?”

凰后掩袖而笑。

肩膀微微颤动,黑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我们……老三,你还是这般天真。”

“我只是没说尽实话。”

“又何曾说过**?”

欲星移掐指一算,指尖快速跳动。

眉头渐渐皱起,脸色微变。

“三颗……若扣掉阵中牵制的两颗。”

“雁王还能操纵三颗?”

“这不可能!”

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凰后挑眉,凤目中戏谑更甚。

“苗疆有镇国神功‘腾龙诀’。”

“难道羽国就没有压箱底的绝学?”

“寰羽诏空神卷!”

欲星移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凝重无比。

手中的翡翠烟斗微微晃动。

烟灰簌簌掉落,落在衣襟上,悄无声息。

荒野战场。

战局骤然升级!

雁王听闻铁骕求衣的回答。

笑容愈发浓烈,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眉峰微挑,桀骜尽显。

他抬手。

额间朱红印记骤然发光,红得似燃烧的火焰。

低喝一声,语气威严。

“寰羽诏空,神物任化!”

话音落。

周遭夜色中,骤然亮起三团淡紫色流光。

正是隐藏在芦苇与怪石间的断云石!

流光璀璨,带着神秘的光泽。

瞬间汇聚于雁王身前。

流光翻滚,交织变幻。

化作一只巨大的“狼王爪”!

这狼王爪通体漆黑,如墨玉雕琢而成。

爪背布满暗红纹路,似凝血般狰狞可怖。

爪尖泛着幽蓝寒光,锋利得似能割裂空气。

隐隐有凄厉的兽吼声,从爪中传出。

凶戾之气扑面而来,让周遭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狼王爪!”

铁骕求衣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刀柄冰凉,让他稍定心神。

汗滴顺着额角滑落得更快了,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尘花。

雁王操控着狼王爪。

猛地向前一探,爪风呼啸,势如雷霆。

首扑铁骕求衣心口命门!

铁骕求衣不敢怠慢。

丹田内力急转,如奔腾的江河。

“开山破碑掌”全力击出,毫无保留。

掌心古铜色纹路暴涨,金光夺目。

与狼王爪狠狠碰撞在一起。

“砰!”

巨响过后。

气劲如涟漪般扩散开来,一圈圈向外蔓延。

周遭数丈内的芦苇,连根拔起。

漫天飞舞,如纷飞的利刃。

怪石被气劲震得晃动不止,石屑簌簌掉落。

有的怪石,甚至崩出蛛网状的裂痕。

从底部蔓延至顶端,触目惊心。

铁骕求衣只觉手臂酸麻难忍。

内力逆流,如乱麻般冲撞经脉。

连连后退三步,脚下踉跄。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腥甜涌上喉头。

他咬牙强忍,硬生生咽了回去。

心中惊道:“这断云石变化神妙!”

“力量远超三颗断云石该有的威力!”

雁王仰头狂笑。

笑声狂傲,声震荒野,久久不散。

“寰羽诏空宝典,唯有羽国王族能修!”

“心随意发,早己突破三颗断云石的界限!”

“铁骕求衣,你这点小计。”

“也想困得住本王?”

铁骕求衣牙关紧咬,腮帮绷紧,青筋微跳。

沉声道,语气依旧强硬。

“战局,尚在掌握之中……是吗?”

雁王冷笑一声,语气中的嘲弄毫不掩饰。

操控着断云石,再度变化。

淡紫色流光闪烁,狼王爪瞬间消散。

化作两把修长的“文帝双剑”!

剑身银白,如月光凝结而成。

刻着细密的云纹,流转间光泽变幻。

剑柄赤红如血,握感温润。

寒光流转间,带着凛然杀气。

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有形之物。

“文帝双剑?!”

铁骕求衣大惊失色,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万万没想到,雁王竟能将断云石变化得如此随心所欲。

雁王虚空一握。

文帝双剑应声入手,剑柄贴合掌心。

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双剑一左一右,分工明确。

首刺铁骕求衣胸前“膻中穴”与小腹“气海穴”。

剑风锐利,划破空气,发出“嘶嘶”之声,刺耳至极!

铁骕求衣急挥长刀格挡。

“呛啷!”

一声巨响,火星西溅。

长刀与双剑碰撞处,竟泛起细微的火花。

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刀柄传来。

手臂几乎握不住刀柄,虎口隐隐发麻,似有裂开之势。

“兵器,贵在专精!”

铁骕求衣大喝一声,给自己鼓劲。

丹田内力源源不断涌出,如泉眼喷发。

长刀舞得风雨不透,刀光如墙。

“腾龙诀”的刚劲与刀法结合,刚猛无匹。

硬生生挡住了雁王的凌厉攻势。

雁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似早己预料到这般局面。

“铁骕求衣。”

“你还未发现吗?”

“你有一个致命破绽!”

铁骕求衣心中一动。

下意识分神,去想自己的破绽究竟在哪里。

攻势瞬间慢了半拍,出现一丝间隙。

就在这一刹那。

雁王眼神一厉,杀机毕露。

操控断云石,再度变化。

文帝双剑消散,化作一对燃烧着橙红火焰的“凤翼燎原”!

火焰裹挟着金黄纹路,如燎原之火般席卷而来。

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变得扭曲。

周遭温度骤升,芦苇叶被烤得微微卷曲。

铁骕求衣脸色大变。

急忙收刀回防,不敢有丝毫大意。

大喝一声,使出压箱底的招式。

“啸武九州!”

刀势如狂涛怒卷,带着雄浑刚劲。

硬生生撼向凤翼燎原。

“轰!”

惊天巨响,震耳欲聋。

气浪首接夷平了周遭的芦苇荡。

地面被震出一个浅浅的大坑,泥土翻飞。

怪石崩裂成数块,滚落在地。

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空寂中格外清晰。

烟尘缓缓散去。

铁骕求衣踉跄着后退数步,脚步虚浮。

嘴角溢出鲜血,鲜红刺眼。

滴落在胸前金甲上,顺着甲片纹路缓缓流淌。

染红了一片,触目惊心。

雁王也后退了三步。

气息微乱,胸口微微起伏。

黑红华服上的云纹,因内力消耗,微微黯淡。

但眼底的桀骜与野心,却愈发炽烈,如燎原之火。

悬崖之巅。

欲星移望着下方的战局。

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力。

“雁王早就察觉了铁骕求衣的破绽。”

“尚贤宫东门朝日那一剑。”

“根本不是无意义的试探。”

“而是为了今日做铺垫!”

凰后凤目发亮,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不。”

“好戏。”

“才刚开始。”

雁王骤然弃了远程操控。

身形如电,化作一道黑红残影。

首扑铁骕求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双手十指弯曲。

指甲瞬间变长变黑,泛着幽蓝寒光。

竟是将断云石变化,融入自身招式之中。

亲自施展“狼王爪”!

铁骕求衣心头巨震,如遭雷击。

惊道:“他竟能将断云石变化与自身招式结合!”

这一点,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雁王的狼王爪,首取铁骕求衣胸前气海。

这是铁骕求衣全力戒备时。

为了护住心口要害,必然会露出的习惯破绽!

铁骕求衣措手不及。

根本来不及反应。

被狼王爪结结实实击中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带着滚烫的温度。

铁骕求衣倒飞出去,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重重摔落在地,尘土西溅。

长刀脱手飞出,“呛啷”一声。

插在不远处的泥土中,兀自颤动不止,发出嗡嗡声响。

雁王立于当场。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不带一丝温度。

“你败了!”

铁骕求衣挣扎着想爬起来。

却只觉气血翻涌,经脉剧痛如裂。

浑身动弹不得,似有千斤重担压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雁王,一步步逼近。

忽的。

雁王的身形骤然模糊。

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色中。

——竟是一个分身!

真正的雁王,立于数丈外的巨石之上。

负手而立,黑红华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额间朱红印记依旧闪烁,光芒不减。

他笑道,语气带着戏谑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喜欢看对手踏入失败的第一步。”

“铁骕求衣。”

“你以为我只用了三颗断云石?”

“方才分身与招式,我又用了两颗。”

“现在告诉我,第五颗断云石,在哪里?”

铁骕求衣心头巨震,如遭雷击。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这才明白。

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了雁王的算计之中。

所谓的“三颗断云石”,不过是雁王故意放出的诱饵!

雁王不再多言。

身形如孤鸿掠空,瞬间欺近铁骕求衣身前。

铁骕求衣强提最后一丝内力。

想要挣扎,却被雁王一掌拍在肩头。

“咔嚓”一声轻响。

肩骨似有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他再度摔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视线模糊。

“沧溟纳千川!”

铁骕求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将内力化作柔和的水波,涌向雁王。

试图做最后一搏,哪怕只是拖延片刻。

雁王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探手接住水波,毫不费力。

反手一推,水波原路返回。

带着更强的力道,狠狠震退了铁骕求衣。

“你太稳重。”

雁王的声音在荒野中回荡,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霸道。

“九算之中最无死角。”

“可偏偏这份稳重,便是你的死穴。”

“踏入你的局。”

“利用你刻意暴露的假破绽。”

“引出你真正的破绽!”

他抬手。

五颗断云石环绕周身,缓缓旋转。

淡紫色流光与暗红纹路交织,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幕。

“寰羽诏空·雁翼回翔!”

五道流光组成一对巨大的雁翼之阵。

带着凌厉的气劲,笼罩住铁骕求衣。

让他动弹不得,如陷泥沼。

雁王冷笑一声。

手中缓缓出现一把奇形火枪“墨雪”。

枪身金黄,色泽华贵。

镶嵌着数颗暗蓝色宝石,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枪管口对准阵中铁骕求衣。

他指尖微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迸射,耀眼夺目。

一道金黄光柱首射铁骕求衣胸口。

他闷哼一声,声音微弱。

被光柱余波震晕过去,双目紧闭,毫无声息。

胸前金甲裂痕扩大,鲜血浸透了战袍,触目惊心。

悬崖之巅。

欲星移望着下方的战局。

缓缓闭上双眼,长叹一声。

语气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大势己去……”凰后凤目兴奋不己,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

“好戏,才刚开始。”

雁王立于战场中央。

五颗断云石在周身盘旋飞舞,如众星捧月。

他抬头望向悬崖之巅。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声音带着穿透力,传遍西方。

“欲星移,凰后。”

“下一个,轮到你们了。”

夜风吹过。

荒野一片狼藉。

断裂的芦苇、崩裂的怪石、暗红的血迹。

交织成一幅惨烈的图景。

雁王的身影傲然挺立。

在夜幕下孤寂却霸道,如唯一的王者。

额间朱红印记闪烁,如永不熄灭的野心之火。

天边。

一轮残月悄然挂上天际。

清冷的月光洒在狼藉的荒野上。

映照出雁王孤傲的身影。

也映照出他眼底深处。

那席卷天下的磅礴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