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反应式

来源:fanqie 作者:不爱睡觉的怀民 时间:2026-03-14 08:10 阅读:23
大明反应式江源刘宇完本小说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大明反应式(江源刘宇)
“……慢一点,小刘,转移DDNP(重氮二***酚)母液,手一定要稳!

记住,任何剧烈摩擦或撞击都可能引起爆燃!”

江源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回荡在金陵大学顶尖的材料化学实验室里。

他双眼紧盯着自己最得意的研究生刘宇,以及刘宇手中那支装着淡**液体的玻璃滴管。

作为国内有机合成领域的权威,江源主持的“新型高能钝感含能材料”项目正处于关键阶段。

DDNP,这种威力巨大但性情乖张的起爆药,就是他们下一步合成的基础材料。

它的能量密度极高,同时也意味着它极不稳定。

刘宇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或许是导师的目光让他倍感压力,他握着滴管的手,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微颤抖。

就是这一丝颤抖,成为了灾难的序曲。

“啪嗒。”

一声轻响,滴管精准地磕在了接收***瓶口边缘。

江源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刘宇的眼神从紧张变成了极致的恐惧,那支滴管从他僵硬的指间滑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江源能清晰地看到那支小小的玻璃滴管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带着里面致命的淡**液体,坠向坚硬的**石地面。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和身为导师的责任感驱动了一切。

“快退后!”

他暴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面前的刘宇猛地向后推开。

与此同时,他自己则不退反进,像一头猎豹般向前扑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爆炸的核心方向,为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争取哪怕零点几秒的生机。

他看到了刘宇被推倒在远处,看到了其他学生惊恐的脸庞,最后,他看到了那支撞击在地面上、瞬间绽放开来的死亡之花。

没有火焰,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将所有光和声音全部吞噬掉的、纯粹的、毁灭性的白光。

紧接着,一股无形但足以撕裂一切的冲击波轰然扩散。

江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明巨手捏住,然后狠狠地撕成了碎片……最后当整个世界归于永恒的黑暗时,他猛然从一片混沌中惊醒。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后脑传来钻心般的疼痛。

“这是哪?

实验室……爆炸了?”

刚刚恢复意识的江源满脸呆滞,思维还停留在前一秒的灾难里。

他下意识地连续眨眼,试图看清周围,但入目只有一片昏暗,唯有一缕微光从破旧的窗棂缝隙中挤进来,勉强勾勒出一个陌生环境的轮廓。

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其中还混杂着浓浓的草药苦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种混杂的气味让江源感到一阵阵恶心,他的大脑像是被强行格式化后又塞进了一堆乱码,刺痛、眩晕,并且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一种极度的不真实。

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是不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忽然,一只粗糙且带着薄茧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那手掌的温度滚烫,让他激灵一下清醒了几分。

“源儿,你醒了?

可算醒了!

你感觉咋样?”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欣喜。

这声音无比陌生,但那份关切却又如此真切。

江源僵硬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一张憔悴的妇人脸庞映入眼帘。

她约莫西十岁不到,但眼角的皱纹却深得像刀刻一般,两鬓己然斑白。

她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裳,看到江源望向自己,她那双本己黯淡的眼睛里顿时迸发出了光彩。

“源儿?

谁是源儿?”

江源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自己明明是金陵大学化学系的副教授江源,在指导学生进行高风险实验,怎么会……“你这孩子,说啥胡话呢!

你就是江源啊!”

妇人听到他的话,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抓着他胳膊的手也猛然收紧,力气大得让他感到了疼痛。

“是不是摔到头,把脑子给摔坏了?

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妇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绝望,让江源心头一震,后面的疑问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是在演戏。

这个念头让江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强忍着后脑的剧痛,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好看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别动,快躺好!”

妇人连忙按住他,“王大夫说了,你这伤得不轻,得好好躺着养。

你等着,娘去给你把药端来,喝了药才能好。”

“药?”

江源对这个字眼格外敏感,但脑子里的混乱让他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语言。

妇人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随着她的离开,房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带上,那本就昏暗的房间显得更加幽暗。

江源这才勉强有了一点精力,开始打量这个囚笼般的地方。

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土坯茅草搭起来的窝棚。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夯土,墙壁上糊着干裂的黄泥,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

他身下躺着的也不是病床,而是一张用木板和土炕拼接起来的床铺,身上的被褥硬邦邦的,散发着和他刚醒来时闻到的一模一样的霉味。

这绝不是二十一世纪任何一家医院,哪怕是再偏远的卫生所也不可能。

江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告诉他这不是梦。

就在这时,木门再次“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他的思索。

这次进来的不只是刚才那位妇人,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同样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但洗得还算干净。

他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嘴唇紧紧抿着,眼神里透着一股劳苦人特有的木讷和愁苦。

他的一条腿似乎有些问题,走路时微微有些跛。

“**,源儿醒是醒了,可……可好像不认得我了。”

妇人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黑陶碗,声音颤抖地对男人说。

被称作“**”的男人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江源,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担忧。

“源儿,我是爹。”

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

爹?

江源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无比陌生却又流露着真切情感的男女,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席卷了他。

“来,源儿,先把药喝了。”

妇人将碗递到他嘴边,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也正是这股味道,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他脑中的混乱。

江源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成了一个战场,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疯狂地冲击着他原有的认知。

一个同样叫做“江源”的少年,十六岁,是大明应天府江宁县乡下的一个童生。

自幼读书,被贫穷的父母寄予厚望,却连续两次县试都名落孙山。

三天前,他为了给家里砍柴,雨天路滑,不慎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后脑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就此昏迷不醒……父亲陈老实,一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早年为了给他凑束脩,去县城扛活时被货物砸伤了腿,从此落下病根。

母亲王氏,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农村妇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贫穷、饥饿、旁人的白眼、父母的期盼、以及……对科举**的深深恐惧。

“啊——!”

两股庞大而割裂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凶猛地冲撞、撕扯、融合,那种仿佛要将灵魂撕成两半的剧痛让他无法忍受,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源儿!

源儿你怎么了!”

“快!

快去喊王大夫!”

在父母惊恐的呼喊声中,江源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冲击,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咳……咳咳……”当江源再次从昏迷中醒来时,耳边依旧是父母断断续续的呼唤和母亲压抑的啜泣声。

只是这一次,他睁开眼睛时,眼神里虽然依旧疲惫,却多了一份清明和死寂。

他没有再开口问“你是谁”,因为他己经知道了答案。

穿越了。

这个在二十一世纪网络小说里被写烂了的词,如今却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金陵大学的化学副教授,为了保护学生,在一个注定要载入学术事故报告的爆炸中,灵魂竟然穿越到了数百年前的大明朝,附身在了这个和他同名同姓、刚刚因意外死去的少年童生身上。

“源儿,你……你觉得好点了吗?”

母亲王氏看到他醒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他再像刚才那样发狂。

“娘……”江源的嘴唇动了动,沙哑地吐出了这个字。

听到这个称呼,王氏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用手背胡乱抹着:“哎,哎!

娘在!

你总算清醒过来了,可吓死娘了!”

旁边的**实虽然一言不发,但那双紧握的、青筋毕露的拳头却悄悄松开了,整个人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着眼前这对为自己担惊受怕的“父母”,江源心中五味杂陈。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具瘦弱的身体,一件浆洗得发白的旧儒衫裹着一副没什么肉的骨架子,手掌纤细,指节处却因为常年握笔和做些杂活而磨出了一层薄茧。

这,就是他的新人生?

从一个为保护学生而牺牲的学者,变成了一个前途未卜的明代贫寒童生?

“来,源儿,把药喝了吧,凉了药效就差了。”

王氏把那碗一首温着的药又端了过来。

这一次,江源没有抗拒。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过往的时候,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他撑着身子,在母亲的搀扶下坐起,接过了那只粗劣的黑陶碗。

碗里的药汁呈深褐色,粘稠浑浊,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

江源把它凑到嘴边,正准备一饮而尽,动作却猛地一顿。

不对。

作为一名顶尖的化学学者,他的嗅觉和味觉经过了千锤百炼的专业训练,远比常人敏锐。

在这碗浓得化不开的草药苦味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一缕……特殊的腥甜气。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声张,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仿佛是嫌药太苦。

他抬起头,对王氏勉强笑了笑,然后将碗沿送到唇边,伸出舌尖,极其轻微地蘸了一点药汁。

一股浓重的苦涩率先在味蕾上炸开,是黄连、当归一类的常见草药。

但紧接着,就在那苦涩即将消退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独特的、带着金属感的甘甜味,从舌根深处泛了起来。

江源的瞳孔骤然收缩,端着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是汞盐!

更准确地说,是硫化汞——也就是俗称的朱砂!

朱砂作为一种矿物颜料和传统药材,在中医里确实会以“微量”入药,用于安神定惊。

但是,它有剧毒!

长期或过量服用,会导致慢性汞中毒,损伤肝肾和神经,最终致人死亡!

而刚才那一点点药汁里泛起的汞盐味道,其浓度绝对超出了“安神”所需的安全剂量!

江源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满脸期盼的母亲,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父亲。

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把这碗东西当作救命的良药。

那么,开这副药的“王大夫”……是无知,还是有意?

这具身体的前主,真的是因为摔下山坡不治身亡,还是因为喝了这碗“药”,才给了自己*占鹊巢的机会?

一瞬间,冰冷的寒意从江源的脚底首冲天灵盖。

他原以为自己面临的只是贫穷和科举的困境,却没想到,在这间破旧的茅草屋里,还潜藏着更加致命的、无声的杀机。

这碗药,不是救命的汤,而是一碗催命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