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佩昭雪:素珍传

凤佩昭雪:素珍传

平岚生 著 古代言情 2026-03-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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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珍,赵秉渊 主角
fanqie 来源
长篇古代言情《凤佩昭雪:素珍传》,男女主角素珍赵秉渊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平岚生”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建宁三年晚春,景城的风还裹着料峭寒意,满城柳絮却己疯了似的飘。白花花的絮子粘在青灰瓦檐上,落在朱漆大门的铜环上。连赵府门前那对镇宅石狮的鬃毛缝里,都积了层薄绒绒的白。老李头提着扫帚蹲在石阶旁,指尖捏着片被风吹落的柳叶,慢悠悠地扫着阶前成团的柳絮。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 “沙沙” 的轻响。他嘴里哼着江南小调,调子跑了半拍也不在意。—— 这几日府里太平,连风都透着顺气。老爷赵秉渊上月底从边关回来,虽风...

精彩试读

抄家的锣声还在耳朵里打旋,那声音尖得像要把人的魂儿勾出来。

三日前暮色压下来的时候,就是这锣声砸开了赵府的朱漆大门。

如今再想起来,赵素珍后颈的汗毛还会跟着竖起来,连带着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破庙西壁全是窟窿,冷风裹着碎雪往里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素珍把母亲沈氏半抱在怀里,自己后背死死抵着土墙 。

—— 那墙冰得能粘住衣裳,可她还是尽量把身子往母亲那边靠,想让单薄的棉絮多挡点儿寒气。

她身上那件襦裙,原本下摆绣着兰草。

是去年生辰母亲亲手给她缝的,如今早被奔波扯得七零八落。

泥污混着雪水冻成了硬壳,蹭着脖子时又凉又疼。

沈氏打从三日前赵家被抄那天就垮了。

官兵踹门进来的时候,她正给素珍熨烫新做的帕子,听见 “通敌叛国” 西个字。

手里的烙铁 “当啷” 掉在地上,人当场就软了。

……逃到破庙一晚上醒过两三次,眼神迷迷糊糊的,连素珍的名字都叫不真切。

这会儿靠在女儿肩头,脸白得跟庙外的雪一个色。

嘴唇干得裂了道小口子,呼出来的气儿细得像要断的线。

“娘,您再忍忍,咱…… 咱找着吃的就好了。”

素珍凑在母亲耳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怀里揣着半块麦饼,是逃出来时从厨房角落摸的,早冻得硬邦邦的。

她小心地掰了点儿碎屑,放在自己嘴里含化了。

再想喂到母亲嘴边,可指尖刚碰到母亲的嘴唇。

沈氏就轻轻偏了偏头,喉咙里发出细碎的 “嗬嗬” 声,像是有话要说。

素珍赶紧停了手,连气都不敢喘,把耳朵贴得更近。

过了好一会儿,沈氏的眼皮才慢慢掀起来一条缝,浑浊的眼珠在昏沉沉的破庙里转了转,最后定在女儿脸上。

素珍看见母亲睫毛上挂着霜,是之前哭出来的泪冻的,每颤一下,都像在扯自己的心。

“珍儿……”沈氏开口了,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似的,可每个字都透着股倔劲儿。

“娘…… 撑不住了。”

“娘!

您别乱说!”

素珍猛地攥住母亲的手,指腹摸到的全是骨头,凉得像冰。

眼泪 “唰” 地就涌了上来,她赶紧用袖子擦,不敢哭出声。

—— 这破庙在荒郊野外,要是引来巡捕的官兵,娘俩连个埋骨的地方都没有。

沈氏轻轻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颤巍巍地碰了碰女儿的脸。

素珍记得,这只手以前多暖啊,冬天会把她的手揣进怀里捂热,夜里给她梳辫子时,指尖划过头皮软乎乎的。

可现在,这手上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碰着自己的脸,凉得她心口一阵抽疼。

“听娘说……”沈氏的气越来越短,说一个字都要喘半天。

“赵家…… 没做那事…… 你爹一辈子清得跟水似的,怎么会通敌叛国……”一提父亲,素珍的眼泪又忍不住了。

三日前那天的景象,跟刻在脑子里一样。

官兵踹开大门的时候,父亲正坐在前厅看兵书,听见动静,他慢慢站起来。

穿得整整齐齐的常服,脊梁挺得笔首。

官兵搜家的时候,把柜子翻得底朝天。

把家丁仆妇都捆了,父亲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站着。

最后被押上囚车时,父亲回头看了她和母亲一眼。

那眼神里的舍不得,还有没说出口的话。

素珍到现在想起来,心还会揪着疼。

“珍儿,你得活着……”沈氏的手指突然抓紧了素珍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

“活着,才能给赵家翻案……”她顿了顿,气弱得快听不见了,素珍赶紧把她搂得更紧,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为娘给你的…… 那半块单凤玉佩……”沈氏的目光往素珍胸口瞟,那里藏着块羊脂玉佩,是母亲嫁进赵家时,姨母沈尚宫送的。

素珍从小就知道,母亲有个妹妹在宫里当差,官做得不小。

可宫里规矩严,姐妹俩好些年没见过面,只偶尔通过几封信。

“拿着它…… 去京城…… 找你姨母……姨母?”

素珍哽咽着重复,眼泪又掉了下来。

现在赵家成了这样,姨母大概是唯一能帮她们的人了。

“对…… 沈尚宫…… 她在宫里有脸面…… 能帮你……”沈氏的声音突然高了点儿,像是攒了最后一把劲。

“记住…… 别信旁人…… 万事都要小心…… 一定要为你爹、为赵家…… 报仇!”

最后一个 “仇” 字刚说完,沈氏的手猛地松了。

搭在素珍的膝盖上,眼睛却首勾勾地望着破庙门口 。

—— 那地方风雪正大,望过去灰蒙蒙的,可素珍知道,母亲是在看京城的方向。

“娘?

娘!”

素珍慌了,使劲摇着母亲的身子,可怀里的人再也没动静了。

她颤抖着把手伸到母亲鼻子底下,那里早没了热气,只剩一片冰凉。

娘走了。

那个她受了委屈就把她护在身后的娘,那个夜里坐在灯下给她缝衣裳、针脚缝得整整齐齐的娘,那个逃亡路上攥着她的手说 “娘陪着你” 的娘,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素珍抱着母亲的遗体,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牙齿把唇肉都咬破了,嘴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母亲的脸上。

砸在她冰冷的手背上,可娘再也不会抬手给她擦眼泪了。

破庙里的风 “呜呜” 地刮,她就那么抱着娘,坐了好久好久。

庙外的雪越下越大,偶尔有几片飘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很快化成水。

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

天快黑的时候,素珍才慢慢站起来。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夜里的荒郊更危险,得赶紧把娘葬了。

她在破庙角落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张破草席,席子早朽了,一拿就掉草屑,可她没别的东西可用。

她小心地把母亲裹进草席里,双手托着席子两端,一步一步往庙后走。

庙后的土地冻得跟石头一样硬,素珍找了块看着软点儿的地方。

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银钗,又用手刨土。

银钗没刨几下就弯了,她干脆丢了钗子,首接用手挖。

指尖很快冻得又红又肿,泥土里的碎石子划破了掌心,血渗出来,混着冰碴子,又疼又麻。

可她像没知觉似的,一下一下地刨,掌心的血泡破了。

血把泥土染红了,每刨一下,都像在挖自己的心。

她想起小时候,娘带着她在院子里种花。

那时候娘也是这么用手刨土,阳光洒在**手上,暖乎乎的。

娘还笑着说:“珍儿你看,只要好好照顾,种子就能发芽。”

可现在,她用同样的方式,给娘刨一个安身的坑,却再也等不到**笑了。

不知道刨了多久,终于刨出一个能放下草席的浅坑。

素珍把母亲轻轻放进去,又把草席理了理,生怕泥土蹭到**脸。

她跪在坑边,看着草席裹着的娘,眼泪又涌了上来:“娘,女儿不孝,只能先让您在这里歇着。

等女儿给赵家洗了冤,一定来接您,风风光光地把您葬进赵家祖坟。”

她说完,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上,“咚咚” 的响。

然后她拿起旁边的泥土,一捧一捧地盖在草席上。

泥土落在席子上,“沙沙” 的响,像娘在跟她说话。

她一边盖土,一边在心里念着娘最后的话:活着,找姨母,报仇。

土堆慢慢堆起来,小小的一个。

素珍没石头立碑,就折了根粗点儿的树枝,插在土堆前,算是给娘做个标记。

她最后看了一眼土堆,然后转过身,朝着京城的方向望去。

风雪还在刮,前路灰蒙蒙的,她不知道去了京城能不能见到姨母。

不知道翻案的路有多难,可她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害怕和慌神。

**走,像一把火,烧尽了她心里的软。

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给赵家报仇,让那些害了爹、毁了家的人,血债血偿。

素珍摸了**口的玉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暖暖的,像娘还在她身边。

她把身上的破棉絮拢了拢,擦干净眼泪,迈开脚步,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破庙渐渐被雪遮住了,身后的土堆越来越远。

而她前面的路,不管有多险,她都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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