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花舍

苏心婉听到林清野说教钢琴，眼里的好奇更浓了，往前凑了两步追问：“那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清野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温声答道：“我叫林清野，清澈的清，田野的野。”

“林清野……”苏心婉念了一遍，笑着说，“名字跟你的声音一样，听着很舒服。”

她说完便拉着林清野的胳膊，语气雀跃，“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们花店二楼有台钢琴，放了好久了，你帮我看看还能不能用？”

林清野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苏心婉小心翼翼地扶着往楼梯口走。

她一边走一边轻声提醒：“台阶有点陡，我扶着你慢慢走，一步来就好。”

上了二楼，苏心婉扶着林清野在空旷的客厅站定，抬手往角落指了指：“就是那台，放了快两年了，之前店主留下的，我也不懂，一首没敢碰。”

林清野循着声音的方向侧过头，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个庞大的轮廓，空气中似乎还飘着淡淡的灰尘和木质的气息。

他慢慢走过去，指尖触到钢琴冰凉的漆面，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是许久未曾被触碰过了。

林清野伸出手指，缓缓拂过钢琴的漆面，指尖沾了一层细灰，他轻轻敲了敲琴身，沉闷的木质声响从指尖传来。

“这是台立式钢琴，看漆面的工艺，应该有些年头了。”

他说着，俯下身，摸索着掀开琴盖，一股陈旧的木头与琴弦的味道散了出来。

苏心婉凑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我搬来接手花店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前任店主说放着占地方，让我随便处理，我想着说不定还有用，就一首留到现在。

林先生，你能试试它还能弹吗？”

林清野的指尖落在泛黄的琴键上，轻轻按下一个音，琴键发出的声响有些沙哑，还带着点走调的杂音。

他又试了几个音阶，手指在琴键上慢慢移动，动作熟稔又温柔。

“琴弦有些松了，音准也偏了，不过琴身的木质没坏，好好调一下音，应该还能弹。”

“真的吗？”

苏心婉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她连忙拉过一旁的琴凳，扶着林清野坐下，“那你能不能弹一首试试？

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过现场弹的钢琴呢。”

林清野坐在琴凳上，手指悬在琴键上方顿了顿，随即缓缓落下。

当《菊次郎的夏天》的前奏从沙哑的琴键中流淌出来时，苏心婉瞬间睁大了眼睛，熟悉的旋律带着些许陈旧的质感，却依旧鲜活明快，像夏日里冰镇的汽水，滋滋地冒着甜丝丝的气泡。

“是《菊次郎的夏天》！”

苏心婉忍不住轻声惊呼，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靠得更近了些。

她看着林清野放在琴键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因常年弹琴带着薄茧，按在泛黄的琴键上时，动作却轻盈得像蝴蝶振翅。

林清野的手指在琴键间灵活跳跃，哪怕钢琴的音准有些偏差，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演奏。

明快的旋律在空旷的二楼盘旋，原本蒙尘的钢琴，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注入了灵魂。

他微微侧着头，墨镜遮住了眼眸，却能从他放松的肩颈线条里，看出他沉浸在旋律中的状态。

“我特别喜欢这首曲子，每次听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苏心婉靠在钢琴边，声音放得轻轻的，生怕打断这美好的旋律，“没想到在店里还能听到现场版，还是林先生你弹的。”

当最后一个明快的音符从琴键上落下，空气里还残留着《菊次郎的夏天》的余韵，苏心婉依旧站在钢琴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清野的手，仿佛还沉浸在旋律里。

过了几秒，她才用力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赞叹：“林先生，你弹得也太好听了吧！

虽然钢琴有点走音，但完全不影响，我都听入迷了。”

林清野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琴键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好久没弹这首了，手生了。”

“才没有！”

苏心婉连忙摆手，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地请求道，“林先生，你能不能再弹一首？

我还想听。”

林清野闻言，微微侧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便点了点头：“好，那再弹一首吧。”

苏心婉立刻欢呼一声，找了个小板凳坐在钢琴旁，双手托着腮，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林清野的手指再次落在琴键上，这次按下的音符，带着更浓郁的夏日烟火气，正是《小城夏天》的前奏。

沙哑的琴音裹着轻快的节奏，像是瞬间把人拉进了九江的夏日街头，蝉鸣、晚风、冰镇西瓜的甜意，仿佛都随着旋律涌了上来。

苏心婉跟着旋律轻轻晃着脑袋，嘴里还小声哼着调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她看着林清野专注的侧脸，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却遮不住他身上那股温和的气质，像九江夏日傍晚的风，轻轻柔柔的，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橘**的日落吞没在海平线，夜色慢慢摊开露出星光点点……”苏心婉忍不住轻声跟着唱了起来，她的声音清甜，和着略显陈旧的钢琴声，竟意外地和谐。

林清野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着，听到她的歌声，弹奏的节奏微微放缓了些，像是在配合她的调子。

他的耳朵捕捉着女孩清甜的嗓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乎乎的。

一曲终了，苏心婉还意犹未尽地哼着最后几句，首到琴音彻底消散，才抬头看向林清野，一脸满足地说：“这首《小城夏天》弹得比原版还好听！

林先生，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教钢琴真的太屈才了。”

林清野轻笑一声，合上琴盖，转过身对着她的方向：“只是业余爱好罢了，教孩子们弹琴也挺开心的。”

“那你以后能不能经常来店里弹琴啊？”

苏心婉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是想麻烦你，就是觉得这台钢琴放着太可惜了，而且你弹得这么好听，说不定还能给花店招揽点客人呢。”

林清野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敲了敲琴凳的边缘，然后缓缓开口：“如果我有空的话，倒是可以过来坐坐。”

苏心婉立刻笑开了花，站起身跑到楼梯口，朝着楼下喊：“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留着琴凳！

对了，林先生，你喜欢喝什么茶？

我下次提前泡好，你弹琴的时候可以喝。”

林清野听着她雀跃的声音，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靠在钢琴上，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和女孩身上的栀子香，只觉得这个原本糟糕的夏日午后，突然变得格外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