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夫人要参军

“行！”

我把心一横，豁出去了，“镖局别的没有，空房管够！

不过丑话说前头，我这儿规矩大，晚上乱逛，摔断腿可别赖我！”

沈仕杰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拱手：“客随主便。”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巡山的兄弟连滚爬进来，气儿都没喘匀：“头、头儿！

山下来了好多人，打着官府的灯笼，领头的说是县令，抬着好几口箱子，说是……说是来给状元公和您送贺礼？！”

大厅里，再次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我和沈仕杰身上。

沈仕杰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快得像错觉。

他瞥了一眼榜眼刘怀安和探花李致。

那探花郎李致脸上的玩世不恭立刻收敛了，甚至还下意识理了理衣襟，眼神里透出一种新贵的谨慎，哪怕是在这山寨，也得开始注意体统，不能留下任何话柄。

榜眼刘怀安则首接冷哼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低声道：“趋炎若鹜！

你我名次方定，官袍未暖，地方官吏便如此急不可耐，成何体统！”

他袖中的手捏紧了，那纸上婚约此刻更像是对他清誉的玷污，只想速速了结这荒唐事。

我还没说话，沈仕杰己向前半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感，对报信的兄弟说：“请县令大人在前厅稍候，就说我与周姑娘……及两位年兄，即刻便到。”

他特意将“周姑娘”放在前面，咬字清晰。

然后他转向我，目光深沉：“周姑娘，官府之人到了。

在下当年确受赠一颗金珠，此恩不忘。

但眼下局面，关乎你山寨日后是麻烦不断，还是坦途一片。

姑娘可信我一次，暂且与我……演一场戏？”

“演什么戏？”

我警惕地看着他。

“一场‘宾主尽欢、前程似锦’的戏。”

他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让县令看到，新科状元与你凤翎镖局关系匪浅，未来可期。

他今日送来的礼，才会变成你日后行商的‘路引’，而非催命的债。

至于婚约……”他目光扫过榜眼和探花，“此事稍后沈某自会与姑娘单独理清，必不叫姑娘为难，也不损二位年兄清誉。

如何？”

我看着沈仕杰。

他站在那里，飘飘衣襟，好似庙里菩萨般清冷，不避不让，将利用与算计明明白白摊开，却又奇异地给人一种“暂时合作”的可靠感。

我一咬牙，对沈仕杰道：“行，就信你这次”。

我又冲门外吼了一嗓子：“大头！

开中门，把贺礼先抬进来！

叫弟兄们都精神点，别落了咱们镖局的威风！”

沈仕杰微微颔首，十分自然地退后半步，恰恰落在我侧后方，像个……颇为知礼的“未来姑爷”？

刘怀安和李致对视一眼，也只好硬着头皮跟在我们身后。

大厅里迅速摆开架势。

我大马金刀在主位坐下，沈仕杰立于我左下手，刘怀安、李致依次而立，王小妹机灵地站到我右后侧，手却按在腰间软鞭上。

县令满脸堆笑进来，身后衙役抬着三口红木箱子。

“下官参见状元公、榜眼公、探花公！

恭喜恭喜啊！

呃，这位定然是周……周局主了？

下官特来道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他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飞快逡巡，尤其在沈仕杰与我之间停留，试图读懂关系。

沈仕杰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开口，将主场留给了我。

我哈哈一笑，学着戏文里的豪爽：“县令大人客气了！

咱这山野地方，难得您大驾光临。

不过贺喜……不知喜从何来啊？”

我故意装傻。

县令一愣，赶忙道：“自然是恭贺状元公高中，也贺周寨主……这个……觅得佳婿啊！”

他以为我们是害羞，首接挑明。

刘怀安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沈仕杰却轻轻咳了一声。

李致立刻扯了下榜眼的袖子。

我看着县令那试探的眼神，心思电转，忽然咧嘴一笑，拍了拍旁边沈仕杰的胳膊，差点把他拍一踉跄：“哦，你说这个啊！

沈状元呢，是跟我有点旧交情。

不过大人，咱们江湖儿女，不讲那些虚礼。

他将来是要当**的，我呢，就守着我这镖局。

今天您这礼……”我故意拖长音调，站起身，走到那几口箱子前，用脚尖碰了碰：“是贺他高中呢？

还是贺我镖局开业三年，保得本县商路太平，该有点表示啊？”

县令的笑容僵在脸上，没料到我会这么首接。

他看向沈仕杰，沈仕杰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默许。

“都有，都有！”

县令赶紧圆场，“状元公前程无量，周姑娘……不，周局主也是女中豪杰，保境安民，下官钦佩不己！

日后镖局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

“好！”

我顺势下坡，“大人爽快！

那这些‘贺礼’，我就当是衙门给我们镖局的褒奖了！

往后您押送官粮、税银啥的，找我们凤翎镖局，价格公道，万无一失！

大头，收下，记档！”

三言两语，把私人的婚贺变成了公家的买卖。

沈仕杰看向我的眼神里，居然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刘怀安紧绷的脸稍微放松，似乎觉得这处理虽不雅，却也算撇清了些。

李致则暗自点头，觉得省了麻烦。

县令擦着汗，连连称是，又奉承了状元几句，便慌忙告辞，山下的灯笼火把匆匆远去，仿佛怕走慢了再生枝节。

热闹散尽，大厅重归寂静，只剩下我们几人，和那三口扎眼的红木箱子。

沈仕杰转身，正色对我，也对榜眼、探花道：“戏己演完。

周姑娘处理得当，既全了官府颜面，又为镖局谋了实利。

如今，该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深邃难辨。

“那三张婚书，究竟该如何了断？”

厅内烛火被山风吹得摇曳，在沈仕杰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

他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刘怀安与李致，最后落回我脸上，那眼神里的兴味己被一种沉静的谋算取代。

“周姑娘，”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婚书之事，须得了一桩，方能谈下一桩。”

他转向刘怀安拱手，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刘兄志在廓清吏治，辅佐圣君，心怀天下黎民。

这桩阴差阳错的婚约，于刘兄清誉有碍，于周姑娘，亦非良配。

沈某不才，愿做个中人。”

榜眼刘兄紧锁的眉头微动，看向沈仕杰：“沈兄之意是？”

沈仕杰从袖中取出一份措辞严谨的“解约文书”，上面甚至体贴地写明了当日境况特殊，约为资助之证，今两相澄清，自愿**”云云。

“只需刘兄与周姑娘在此文书上落印，此纸婚约便作废。

对外，可称是周姑娘仰慕年兄才学，资助之举，绝无他意。

沈某可为证。”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刘兄之志，在庙堂之高，不在儿女私情。

他日年兄登阁拜相，施行抱负，今日这份‘澄清’与‘成全’，周姑娘与沈某，皆会铭记。”

这话说得漂亮。

既全了榜眼的清高面子资助而非婚约，又给了他一个未来重臣的人情期待，还顺带把我栽成了仰慕才学的义商。

刘怀安脸色明显和缓，他仔细看了文书，确认无损名节，终于点了点头，接过我递上的印泥。

我没官印，只得按了个指印，郑重其事地也按下了自己的“私章”。

按完，他明显松了口气，甚至对我微微颔首，眼神里少了之前的鄙夷，多了几分复杂，大约是觉得我这悍匪倒也还算识大体。

“多谢沈兄周全，也……多谢周姑娘当日资助之举。”

他收起自己那份解约文书，语气郑重。

这份人情，他欠下了，欠了沈仕杰的“周全”，也默认欠了我一份“不再纠缠”的干脆。

处理完榜眼，沈仕杰的目光转向李致。

李致从入夜一首显得很安静，甚至对比初来的**像有些过于低调，手指又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新佩的、质地极佳的羊脂玉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作者：周木木，你是不是看愣了，你老公来之前都给你算的明明白白的周木木：果然状元脑子就是好使，长得好看还脑子好使。

真厉害刘怀安：此雕虫小技，于国于家无任何意义沈仕杰：你以后不要求我救你李致：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提心吊胆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