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姐姐回门当天，亲戚们又一次老生常谈。

问我何时结婚。

我没吱声，眼神飘向一旁的封彦。

「看他干嘛？」

「结不结，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我有些难堪，喉间犯堵。

封彦像看不见我的窘迫，只夹着烟和一旁的小姑娘有说有笑。

人群突然就静了下来，他这才后知后觉，滚烫的手包住我，敷衍一句。

「你该和黎洛学学，人家都不急……你急什么？」

尽管他脸上带着笑，眼神温柔依旧。

心和他指尖落灰一样，砰地坠落。

我望着扬扬得意的女孩发愣。

其实，我不着急。

就算没有他，下周婚礼照旧。

……

姐姐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被我劝着拉到一边。

她捏了捏我的脸，有些气又有些怨：

「九年了，你还这么惯着他，我都结婚了，你还在拖着……」

「好了，姐」我挤出笑「亲戚们都在……」

姐姐扫了周围一眼，悻悻闭嘴。

周围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向沙发上的黎洛。

没谁知道我姐的回门宴。

封彦为什么带一个小助理过来。

爸妈问我时。

我绞尽脑汁用「最近忙」「有大项目在做」的借口应付。

可是我没办法解释。

她为什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陪着封彦坐上主桌，那距离亲密的有些不合时宜。

就像我从没想过。

我资助的贫困生有一天会顶替我的位置。

但我也不想问。

因为封彦会有一堆借口等着我。

「黎洛山里出来的，带她见见世面。」

「她过得苦，咱们多照顾点。」

所以她生理期疼痛，他推掉一个大订单也要将她送去医院，轮到我只有一句「多喝点热水」。

所以她大学毕业，他能连飞十几个小时只为参加她的毕业典礼，而我设计拿奖他却说「下回补上」。

姐看不惯，又要上前。

被我一把抱住：「再忍忍，今天是你好日子。」

她咬着牙，看着两人背影狠狠点头。

觥筹交错，酒席散尽。

封彦才笑着走过来牵我手：「回家？」

见我点头，他熟练的想搂我腰，被我侧身躲过。

「亲戚都在，先上车吧。」

他嗤笑，点头。

这时车门从里被推开，露出黎洛微醺的脸。

「文姐，今晚我替彦哥挡了不少酒……」

黎洛突地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为难。

封彦很有默契的接过话：「先送你。」

说着他将车门一关，很自然的走到驾驶位，还不忘嘱咐我上车。

车窗上印出我满是落寞的眼。

我坐在后排，听着前排的欢声笑语。

看着自己的专座被戴上陌生的装饰。

看着封彦给小姑娘殷勤的递水递纸巾。

胃里那点红豆粥突然泛起苦来。

车速减缓，开到胡同口。

黎洛扭头笑着和我打了声招呼，便蹦蹦跳跳下了车。

引擎重新启动。

「今晚不开心？」他突然问。

说着，他又降下车窗，点燃一根烟，「那些亲戚的话，你别在意，咱们肯定是要结婚的，只是晚点办。」

我依然沉默。

只打量着车窗上映出的眼角纹。

他**几口，吐出眼圈，在后视镜里看着我。

「还气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宠溺的柔哄：

「明年，我一定给你个比你姐更完美的婚礼，嗯？」

心像被人捏了一把。

明年复明年。

直到第九年，我也没等来一场婚礼。

只等到他惯常的空头支票。

如果他不是在开车，还会给我一个拥抱一个吻。

然后关于结婚的风波就这样平定。

「封彦」漫天倦意中，我对上他含笑的眼。

「明年就是第十年了，」我面容平和，声音平静「你觉得我还有第几个十年？」